早年酷爱摇滚的年月里，听过Black Sabbath的《Dirty Women》，所以当听到威廉的这首《谁动了你的裙子》的时候，心理准备是非常enough的，心情是非常quiet的，头脑是非常clear的。在既往的几千年前里，人们即离不开妓女，又把“婊子”二字挂在唇齿之间，散发着对她们的不屑。比如抹大拉的玛利亚因为是妓女，所以就格外衬托了耶稣的宽仁——那些挺立着自己雄性象征的男人们对这种特殊女性的态度也就自然而然以两面示人——一种是《围城》里说的“对妓女的风流”，所谓“记得小蘋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是也。另一种则是站在“什么什么难养也”的角度上对“Dirty Women”不遗余力的诋毁。Jane's Addiction的Farrell就能承认“我仍然爱妓女”，实在是可敬啊。
    
    但与摇滚世界里所刻画的语境截然不同的是，Black Sabbath的态度是说你很颓我也很颓，谁也别说谁。Jane's Addiction的说法则是你爽我也爽，谁也别说谁。与之相比，威廉老兄的意思几乎在第一眼里就装满了东方味儿，仿佛上个世纪80年代的日本电影《望乡》的态度般，是一种惋与叹。
    
    “妈妈眼中的好孩子，谁动了你的裙子”，如同曹雪芹对笔下的多姑娘一样，威廉的眼落在了“这个社会”上，而没有一点留给虚伪空洞的狗屁一样的“人性”、“感情”。简单的近乎粗劣却浑然的电琴刷点配合着“原味儿”浓厚的嗓音，混合成这个夏天的一杯热饮，让你从矫情里惊醒过来，冷汗直冒出白烟儿——在没听这首歌之前，你最好把一点仅有的对什么什么“反思”之类的期待都扔到故纸堆里去，转而好好感受威廉的歌声，否则会适应不了。
    
    歌词里有一句写道，“昨天写下的日记/说你要成为天使/搞不清是喜剧还是悲剧”，这可真有点讽刺的意味，不过威廉想要讽刺的显然不是妓女本身，在他这里，给“姑娘”们留下的是清晰的“惋”，给社会留下的才是模糊的“叹”。在物质已经如此充实的今天，又是谁把姑娘们的裙子频频褪下，在一片靡靡之音中甩到房间的角落里的呢？贪？懒？淫？原罪又是谁的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