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年前我曾一个人在一个偏僻的山村里生活过1年多。因为是准备人生的一次重要考试,每天的时间除了吃饭、睡觉、看书外,在村子的大街小巷、前山后林里溜达,找个舒服的地方坐下看看书,和那些晒暖的阿姨伯伯随便聊聊,或者有些时候就以买烧饼为借口看看烧饼铺的小女孩。每天基本上都是如此,没有电视,没有报纸,更没有互联网。但是生活确实充实而富足。后来考试结束,离开了那个村,再也没有回去过。 现在回想起来,确实非常有意味。而《文雀》发生的时代,应该是杜琪峰认为的一段最美好的时光,他认为的一段充满着意味与温暖的Made in Hongkong的时光。通过任达华镜头,通过任达华脸上暧昧的笑,香港的街道、食铺、商店、招牌、码头等都如同一个熟悉的情人,点点陈旧与质感中蕴涵着隐约而无限的暧昧,蕴含着对过去岁月的唏嘘,对逝去日子的喟叹,也有某种故去人生的遗憾与蹉跎。这样就形成一个基调,如同一个散文家在回忆过去的光景,他的脑海里充满着金黄色回忆,有眷恋,有情怀,有伤感,有无法用语言陈述的潜在乐趣。 既然是散文的基调,也就容易理解其中的故事,是优美的,抒情的;不会有快节奏,也不可能有紧张的故事冲突,一切都随着回忆的触觉淡淡的延伸,平淡而又隽永。故事有男人的友情与浪漫,杜琪峰对此已经在《枪火》与《放逐》中已经叙述过很多次;也有他最擅长男人与女人若有若无隐约浅酌而止的爱情,这个在两个《暗战》(刘德华 蒙嘉慧与刘青云林熙蕾)中也有类似的点睛。因为基调是温情,所以某些情节非常幽默,对手也绝不可能像《黑社会》那样暴戾。卢海鹏扮演的老先生就是这样一个角色,他最后教训任达华他们时,没有说他老气横秋与倚老卖老;当他在汽车里像个孩子一样咧嘴大哭时,没有人不会心中莞尔感觉真是可爱。 至于“雀”,只是一个精巧的设计,因为目标在与“偷心”,针对的自然的是“雀”这个职业。任达华可以说是杜琪峰自己的化身,身边的三个伙伴可以理解为他的银河映像创作组。林熙蕾,从电影中读不出她是做什么的,但是当她张皇的神情、高跟鞋踏踏的踩在颠簸不平的石板路上时,她不是狼狈的,而是楚楚可怜的,是让男人去爱怜的,这是偷心的第一步;后来发现她其实是想接力逃跑时,这是她计谋的一面,当然这种计谋不会导致《夺帅》中“大嫂”一样惊天的野心——这就比较符合杜大炮一贯以来对女人的态度——因为可怜,所以容易满足男人的大男子主义感;又因为勇敢和智慧,所以又能满足男人惰性感与虚荣感,但又在控制之中,凭你多么能力——这样的女人才是完整的女人。 林语堂在《吾国与吾民》最后一章《人生的归宿》中说:“(当人生….到了一个时期),那时秋的景色已弥漫笼罩了生命,青绿混合了金黄的颜色,忧郁混合了愉快的情绪,而希望混合着回忆。在我们的生命中到一个时期,那时春的烂漫,已成过去的回忆;夏的茂盛,已成消逝歌声的余音,只剩微弱的回响。” ——这种时光可以称之为“散文时光”。相信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时光:当我们想起来时候,会微笑,会轻叹,脸上带着微微的满足,心里浮起某种乐趣。我们普通人只能发呆的去想,散文家用文字,而摄影师杜琪峰自然用镜头了,这大概就是创作《文雀》的真实目的吧。 [责任编辑:jonewang] >>查看今天全部娱乐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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