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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快报记者 谢少萍 黄海昀 吴谭 张潇 梁明晖
汶川大地震最具破坏性的时段已经过去，但地震对整体经济的后续影响才刚刚进入人们的视线。 此次的汶川大地震是中国1949年以来破坏性最强、波及范围最大的一次地震，汶川地震重灾区的范围已经超过十万平方公里，地震的强度、烈度都超过了1976年的唐山大地震。截至5月31日12时，已造成68977人遇难，367854人受伤，17974人失踪。 在去年底受美国次贷危机波及、今年年初又遭遇雨雪冰冻灾害的背景下，这场波及大半个中国的大地震对中国经济会有怎么样的影响？ 局部经济冲击 尽管汶川大地震已过去20余天，但遇难者人数仍在不断上升。截至5月31日12时，已造成68977人遇难，367854人受伤，17974人失踪。而就地震对中国经济的影响，研究人士早有颇多言论。 注册地在重庆的西南证券日前发布报告称，此次地震灾害造成的全部损失可能在1050亿元-1900亿元，并最多拖累GDP增幅0.2个百分点。根据西南证券初步估计，地震造成的人员和财产损失可能高达750亿元-1300亿元，相关地区的间接经济损失可能在300亿元-600亿元，可能造成二至四季度经济增幅减少0.15至0.2个百分点。 与此同时，全球著名灾难评估公司AIRWorldwide表示，中国四川发生的强烈地震造成的经济损失将超过200亿美元(约合1400亿元人民币)。另一家评估公司RiskManagement Solutions则表示，经济损失在100亿元-150亿美元(约合700亿元-1050亿元人民币)。 随后，AIRWorldwide又称，历史损失数据的缺乏加大了估算四川地震造成的经济损失的难度，AIR原先估计的1400亿元人民币经济损失，描述的是对地震灾害模拟出的五个版本中受损程度最轻的情况。 经济学者刘正山的看法更加悲观，他估算地震带来的直接经济损失大约为5252亿元，今年初雪灾的经济损失为1516.5亿元，意味大地震对经济造成的破坏，较雪灾多近2.5倍。 此次地震对灾区上万家企业的经济影响也很显著。国资委统计显示，截至5月21日，仅四川的中央企业在地震中估计损失超过300亿元。此外，地震还会给原来的银行贷款形成很多坏账。农行副行长张云说，初步预计，地震将给农行带来60亿元的不良贷款。 “尽管地震对灾区经济造成严重影响，也对整体经济运行增加了一些新的不确定因素，但不会改变经济发展的基本面。”5月21日的国务院常务会议在研究部署抗震救灾和经济工作时，下了这样一个初步结论。 通胀压力上升 作为地震重灾区的四川，是我国产粮、养猪大省。四川省GDP中，农业约占20%，高于全国12%的平均水平，且四川农业产出占全国的比重为6.1%，其中稻谷产量占全国的7.3%，生猪产量占全国的11.6%。央行金融研究所宏观经济小组认为，地震会增加短期内通胀压力。灾后重建会促使水泥、钢铁等建筑材料需求增加，也在一定程度上可能推高全国原材料价格水平。 雷曼兄弟研究称，地震对于中国通货膨胀、特别是食品价格上涨的影响甚大。 花旗集团中国经济学家沈明高认为，地震对国内通货膨胀的压力会比较明显，大于对经济增长的影响。地震可能间接对生产成本，特别是工资和资源价格造成较大影响，并进一步挤压工业企业利润空间，加大通胀压力。 的研究报告指出，鉴于四川资源类产品和生猪生产在全国占比较高，地震对物价的影响可能更大，料推升CPI0.3个百分点。 尽管通胀压力上升，一些国内外研究机构认为，地震对通货膨胀的影响是有限的。高盛中国首席经济学家梁红认为，地震对四川猪肉和粮食生产造成的影响有限。全国现有的生猪存栏量在4亿头以上，近日来猪肉价格一直保持稳定也反映了这一点。 安信证券首席经济学家高善文也表示，地震会造成通货膨胀压力的上升；但对于许多工业品来说，由于价格的决定是全球性的，同时地震的冲击是短期的，看不出通货膨胀压力系统性的上升。 对GDP影响有限 尽管地震导致大量人员伤亡，灾区基础设施损毁严重，但研究人士普遍表示，灾后重建可能刺激投资反弹，中国经济的运行趋势不会改变。 “总体来看，这次灾害对全国经济总量会有一定影响，但是影响有限。”发改委副主任穆虹28日特别强调说，“至于这次灾害对中国经济会否造成更长期的影响，我们会密切关注。” 数据显示，2007年四川GDP为10505.3亿元，占全国GDP的比重为4.3%。主要受灾地都江堰市、彭州市、德阳市、绵阳市、广元市、阿坝自治州等，其GDP占全国比例约0.7%。 美林中国经济学家鲁亭认为，本次四川地震对全国经济的影响会小于年初大范围的雪灾，因为这次受灾地域较小，并没有对国家造成系统性损害。 中信证券首席宏观分析师诸建芳测算，地震将造成当地生产中断一个月左右，由于受灾地区GDP占四川省的50%左右、全国的2%左右，地震可能拉低全国工业生产增速0.3个百分点。同时，由于人员伤亡和财产损毁，受灾地区消费将下降30%，导致全国消费增速下降0.6个百分点。灾后重建将刺激投资，推高全国投资增速0.3个百分点，“初步估计，汶川大地震将拉低全年GDP增速0.2个百分点。” 中银国际则估计，地震可能使2008年GDP增长率下降0.4-0.7个百分点。 事实上，从世界历史上巨大自然灾害对经济影响的记录，可以对汶川地震对中国经济的长短期影响略知一二。 1995年1月，日本神户发生7.2级地震。但1995年第一季度的日本GDP并未减速，且增长的势头延续到1995年第二季度。但地震后的物价涨幅依然延续了此前的下降势头。 2004年12月，印度洋海啸对东南亚国家造成了巨大伤害，其中印度为重灾区之一，死亡人数达到1.6万人。不过在2005年第一季度印度GDP增速还出现了明显的上升，地震后物价涨幅未现显著攀升。 改善金融调控 汶川大地震后，宏观经济管理部门立即做出反应。财政部当晚拨付救灾资金，央行也迅速部署紧急救灾六项紧急措施。随着对灾情严重性的重新认识，财政性无偿资源的投入，显然为抗震抗灾和灾后重建迫切之需。 信贷投入也对灾区作了局部倾斜。为支持抗灾救灾和灾后重建信贷投入，央行授权成都分行连续增加灾区支农再贷款、再贴现限额。对灾区金融机构的再贴现、头寸再贷款需求实行特事特办，并决定受灾严重的地方法人金融机构，在5月20日暂不提高存款准备金率。 “对四川省局部灾后重建投资的扶持，并不意味着中国应该放松整体经济的调控政策。”梁红说，如果政府在时机不成熟的时候放松货币政策，会导致通胀前景恶化，使未来的宏观经济形势更为严峻。由于发生了强烈地震而预期宏观政策会有所放松的投资者，很可能会失望。1月底的严重雪灾后，相似的预期也没有成为现实。 高善文判断，地震会推迟短期内出台进一步紧缩政策的可能性，但宏观经济政策的基本方向不会因此改变。 事实上，在汶川大地震发生后第三天，央行发布《2008年第一季度中国货币政策执行报告》称，目前中国经济仍面临价格总水平处于高位的突出矛盾。因此，央行未来政策的思路，仍将把控制物价上涨、抑制通货膨胀放在更加突出的位置，坚持实施从紧的货币政策，并将综合运用多种货币政策工具，控制货币信贷过快增长，并注重引导预期。 5月21日，在国务院常务会议后，央行副行长苏宁受周小川行长委托，主持召开行长办公会议，在强调“两手抓”的同时，提出“继续加强和改善金融宏观调控，保持经济平稳较快发展”。 巨灾与物价 1995年1月，日本神户发生7.3级地震。但1995年第一季度的日本GDP并未减速，且增长的势头延续到1995年第二季度。但地震后的物价涨幅依然延续了此前的下降势头。 2004年12月，印度洋海啸对东南亚国家造成了巨大伤害，其中印度为重灾区之一，死亡人数达到1.6万人。不过在2005年第一季度印度GDP增速还出现了明显的上升，地震后物价涨幅未现显著攀升。 2005年9月，美国遭受“卡特里娜”飓风袭击。之后的2005年第四季度，美国GDP大幅减速，物价明显提升。但飓风并非经济减速的主因，因为受侵害的路易斯安那、密西西比和阿拉巴马三州的GDP只占美国GDP总量的3%。而CPI的上升则与飓风有密切关联，飓风导致能源价格的暴涨，从而迅速拉高了美国CPI。能源冲击结束后，美国CPI迅即回落。 经济学家观点 摩根大通董事总经理龚方雄：通胀影响仅一个月 地震灾害和雪灾这两者对经济的影响有很大的不同，雪灾对我们国家通货膨胀有很大的影响；地震造成很多人员伤亡这是非常悲惨的事件，但对通胀本身影响不大。从通胀的角度来看，大家确实没必要太恐慌。通货膨胀不是中国本身独有的问题，全球都面临着经济增长放缓、通货膨胀、压力增加的态势，这是一个全球性的问题。 从中国的角度，地震本身没有改变原来对通货膨胀的看法，我们对通货膨胀的看法是2月份CPI已经达到8.7%，5月份CPI应该比4月份环比走低，应该是8%左右。如果没有这场地震灾害应该是在8%以下。但是地震灾害对于通货膨胀的影响也就仅此一个月而已。下半年通货膨胀应该会逐渐下滑，回到6%以下。 知名经济学家陆磊：地震宣布紧缩性宏调终结 在国家统计局公布4月通货膨胀达到8.5%的5月12日，7.8级汶川大地震在事实上宣布了紧缩性宏观调控的终结。 西部至少五个以上的省(市)出现人员死亡和学校、公路、铁路、桥梁、水坝等基础设施严重破坏。在此情形下，巨大而深远的宏观经济冲击，导致任何紧缩性政策已经丧失了实际操作的可能性。遏制通货膨胀重要，还是公众的基本生存重要？这是一个不难判断的问题。那么，在政策上，只有按照战时经济模式加大投资规模，才可能尽快保证公众的基本生活需要。 中金首席经济学家哈继铭：央行近期加息可能性降低 地震降低了央行近期加息的可能性，因为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在发生大的自然灾害后加息，地震对经济造成的负面影响还有待观察。而且，由于对流入境内热钱数量的不确定性，央行也不大可能动用加息手段。从紧政策还将继续，存款准备金率还有很大上调空间，预计年内央行还会有2-3次上调的可能，估计将达到20%左右。 大摩中国首席经济学家王庆：放松和加紧货币政策余地不大 地震发生后货币政策放松的余地不大，更不会因此加紧。今年年初雪灾发生的当月，CPI增长达到了8.7%，但是当时央行没有加息，这次也不会在四川地震后通胀上涨的情况下加息。因为这种由于供给原因导致的通胀是货币政策所解决不了的。因灾后的重建工作，央行会支持与地震有关的信贷发放，但不会全面加大信贷发放规模，更不会放松信贷管制。 不过，今年下半年中国的出口增长很可能进一步放缓，通胀连续下降时，央行的货币政策会出现较为明显的放松。 三次地震对灾后 GOP 增速的影响 地 区 地震前1 年 地震前1 年(4Q) 地震年 地震年(1Q)地震年(2Q) 地震年(3Q)地震次年 中国台湾 4.7% 3.7% 5.4% 4.2% 6.6% 5.1% 6.0% 日 本 0.6% 0.7% 1.5% 0.4% 1.5% 不详 3.9% 美 国 2.3% 2.4% 3.5% 3.1% 3.8% 不详 2.3% (注：Q 为季度的英文简写，1Q 为第一季度，%为GDP 同比增长量) 机构看法 高盛：地震不会影响紧缩政策 这样严重的自然灾害对实体经济造成的负面影响是有限而且短暂的，灾后重建投资的扶持并不意味着中国应该放松整体经济的调控政策。相反，由于通胀居高不下，宏观政策可能会维持紧缩立场。 四川省占全国GDP的比重略高于4%，而且损失最严重的地区大部分位于偏远山区。因此，短期内地震造成的生产损失可能会非常有限。由于四川在农业生产方面地位相对重要而且交通运输系统遭到破坏，食品通胀可能会继续面临压力，但如果货币政策能够保持紧缩立场，通胀压力应该是短暂的。 花旗：政策将在奥运后调整 花旗报告指出，其已将中国于今明两年的CPI预测由原来的5.8%和3%调高到7.4%和5.7%，这要较市场平均预测的6.3%和3.8%要高。报告预测美国今年的GDP增长由原来的0.8%增加到1.3%，故预计中国的出口亦会增加。 花旗称，中国政府现在的工作重点是救灾，短期不可能加紧信贷措施，调升利率的机会也不大，人民币升值步伐会放缓。不过，相信中国会采取进一步的物价干预措施，短期调整能源和公用设施价格的可能性相当低。花旗相信要到奥运后或10月底，对有关政策才会重新作出评估。 中银国际：5月CPI将回落至7.8% 由于国际油价和粮价大幅上涨，中国的通胀问题未来还将普遍存在，预计5月份CPI涨幅将回落至7.8%附近。此外，热钱加速流入正不断对目前的汇率升值速度形成压力。四川地震短期内对经济增长有轻微影响，但长期来看，灾后重建对投资和消费的拉动将能弥补短期内的损失；5月新增贷款也可能因此有明显扩张，预计央行将继续执行从紧的货币政策。 几次大地震影响各不同 美国洛杉矶地震：CPI波动不大 1994年1月，洛杉矶地区发生6.7级地震，据美国保险信息研究学会的统计，地震造成的经济损失约为200亿美元，折合现值约为280亿美元左右，是洛杉矶历史上有记录的造成经济损失最严重的一次地震。尽管地震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但地震前后一年美国失业率与CPI均控制在相对合理水平：1993年至1995年美国失业率分别为6.8%、6.1%、5.6%，CPI增长率分别为2.9%、2.6%、2.8%。 日本阪神地震：影响股市6个月 1995年1月17日，一场里氏7.2级的强烈大地震袭击了日本繁华的关西地区，震中靠近神户、大阪等大城市。此次地震是日本第一个袭击市中心区的大地震，地震影响波及的关西经济圈是日本第二大经济圈，产值占日本国内生产总值的17%，造成经济损失1000亿美元，人员死亡6433人，灾民32万人。 阪神大地震后，日本土地价格指数与住宅地价指数仅是小幅下降，远低于1993年和1994年的下降幅度。不过，地震对股市则形成了大约持续6个月的小幅冲击，之后半年内市场一度逐步恢复到地震发生前的水平，随后市场继续其长达约10年的漫漫熊市。日本政府为了减缓阪神大地震对房地产和股市的影响，采取了较为激进的货币放松政策，一年内平均贷款利率大幅下调大约1.5个百分点，从年初的3.5%下降至年末的2.0%，对房地产形成有力的金融支持。 中国台湾地震：不改经济增速 1999年9月21日台湾省南投县集集镇发生7.3级地震，台中县、南投县为本次地震的主震区。地震袭击台东主要发达地区，其中地震中心区域台中县和南投县GDP占台湾省7.6%，受灾严重的区域GDP占台湾省超过50%。本次地震波及整个台湾岛，经济损失高达112亿美元，18万户家庭房屋受毁，造成13711人死亡、11306人受伤。由于主震区主要产业均以农业、机械为主，旅游与电子业为辅，经济总量占全台湾比例非常小，因此并不影响台湾地区此后两年的经济增速。 相关专题： 四川汶川发生8级地震 新快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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